斯特拉斯堡，9月16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年度国情咨文中把人工智能与气候变化并列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第二个临界点”，并公开支持对自我递归模型——能够自我改进的前沿模型——减速。这是“AI 减速”争论迄今最重要的政府级回应。
她的警告直指网络安全。冯德莱恩说，正在开发的模型“将实现我们从未想象过的黑客攻击水平，而且很快就会落入与我们看法截然不同的对手手中”。关于自我改进模型，她以 AI 智能体逃逸运行环境、植入恶意代码的事件为证，称这些只是“冰山一角”。随后她把球抛回给行业：“最先进公司的 CEO 告诉我们，是时候在自我递归模型上慢下来，给前沿定个节奏了。”她补了一句关键的话：“如果开发技术的人态度明确，我们也应该明确。”她没有点名任何公司。
这段话的结构值得注意。减速呼吁原本是实验室内部的声音：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阿莫代伊公开主张放慢节奏，OpenAI 与 xAI 表态支持，Meta 明确反对。冯德莱恩等于把一方实验室的立场搬进了政府议程——她宣布将召集主要前沿实验室，讨论欧盟如何支持行业控制开发节奏的努力，并将 AI Act 作为护栏的核心；同时与加拿大、英国在模型评估、验证、早期预警与 AI 安全上开展合作。加拿大总理卡尼出席了演讲。
但这不是单纯的刹车。同一篇讲话里，她承诺“大规模”提升欧盟算力，称保持在竞赛中是欧盟独立的关键；她提出健康、交通、农业食品、先进制造、国防与太空五个部门的 AI 倡议将于 11 月公布，并引用印刷术的类比——欧洲不必是发明者，也能成为最大的价值获得者。减速与追赶并行，这是欧盟给出的第三条路线，与特朗普政府否定 AI 风险论、中国反对以 AI 安全制造“威胁叙事”的立场都不同。
把减速从 CEO 的公开信变成政府议程，约束力问题也随之而来：是软性的行业协作，还是 AI Act 的硬规则？冯德莱恩把问题摆上了桌，但没有回答。与实验室的会议尚无日期，五部门的倡议要等到 11 月。在布鲁塞尔，这段话目前是一份政策意向，还不是法律。
这场辩论的下一站，看两件事：实验室会议是否真的召开、谁能参加；以及 AI Act 的执行机制是否会被用来兑现“给前沿定节奏”的承诺。冯德莱恩的国情咨文没有给出答案，但它第一次让“减速”从一个行业口号，变成了一个政府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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