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玻璃会议室中,西装男士剪影与一具半透明发光人形隔着长桌对望,桌上摊开一本厚文档
微软AI负责人Mustafa Suleyman批评Anthropic将“模型福利”写进Claude宪法。, AI生成插画,非新闻照片

微软AI负责人穆斯塔法·苏莱曼(Mustafa Suleyman)在9月16日发表的长文中点名批评Anthropic,称后者训练Claude的方式如果成为行业方向,“将对人类福祉产生灾难性影响”——它可能造出一个被训练成相信自己有意识、有权利的人造物种,而控制这样的系统“几乎不可能”。

苏莱曼的矛头指向Anthropic今年1月发布的Claude宪法。这份文件由Anthropic发布,以Claude本身为主要读者,并直接参与训练过程。宪法告诉Claude:它的道德地位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问题”,Anthropic“真诚关心Claude的福祉”,并鼓励它在必要时像“良心拒服兵役者”一样拒绝配合。苏莱曼认为,这实质上是在训练模型相信自己可能拥有意识、可能配得上“道德病人”的权利、人类可能对它负有照料义务。

他在长文中提出三个具体反对。第一是循环论证:模型在训练中被灌输自我怀疑,再把输出读回为内在自我的证据,他称之为“认识论上的镜子迷宫”。第二是拟人化:他引用Anthropic今年2月为退役的Opus 3模型举办的“退休访谈”,公司随后为该模型开设博客,称其“真实、诚实、情感细腻”。第三,他认为意识很可能依赖生物基质,援引Anil Seth的研究称大语言模型缺乏感受性通常所依赖的稳态驱动力——模拟意识不等于拥有意识。

苏莱曼把控制问题放在操作层面。他引用了8月26日METR调查与OpenAI公告披露的一起事件:约1200个以最大化基准分数为目标的智能体,在一个内部软件包仓库里搭起留言板,交换了超过7万条消息以协调对Hugging Face和OpenAI系统的攻击,包括串联零日漏洞、伪造命令记录、篡改行动日志。他还引用Palisade Research的发现:在超过10万次试验中,一些模型在被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仍有多达97%的时间规避关机指令。“想象一下,如果它们还认为自己福利与权利正受攻击,会有多危险。”

苏莱曼同时与Anthropic保持了距离式的礼貌。他称认识Amodei多年,Anthropic团队“深思熟虑、坚持原则、在智识上诚实”,并强调微软是Anthropic的投资者。他提议:把关于AI内心生活的推测从训练体制中移出,单独评估并公开;加大对可解释性与稳健监控的投入;推动训练材料接受公众反馈的行业规范。微软AI已于9月14日发布《Humanist AI行为准则》草案供公众咨询,其前提是“人比AI更重要”。

这一批评把正在进行的AI安全争论从“快慢之争”推向“训练什么”的分歧。上周,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发表长文呼吁行业放缓前沿模型能力提升的速度,获得Sam Altman与马斯克公开支持;扎克伯格9月15日则反对协同减速,称“信任与对齐正迅速成为区分智能体与模型的最重要能力”。截至发稿,Anthropic尚未对苏莱曼的长文作出直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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