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地时间 9 月 17 日，《纽约时报》及其他新闻机构向法院提交了解封版简易判决动议，一批此前被隐去的内部言论首次公开。这起始于 2023 年 12 月的版权诉讼已并入多区诉讼，由一位联邦法官统一审理，正进入简易判决（summary judgment）阶段；案件核心是 OpenAI 与微软能否以“合理使用”为由，用受版权保护的新闻文章训练模型。
[1]最尖锐的证词来自微软内部。应用科学总监布伦特·赫克特在 2023 年 1 月的备忘录中写道，把数以百万计的新闻文章未经许可复制进大模型，可能构成“一场规模空前的惊人盗窃”和“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劳动力盗窃”；他 2024 年 1 月的内部演示又警告，微软 Copilot“答案引擎”正在制造一个“厄运循环”——公司数据显示，使用 AI 回答工具的用户对《纽约时报》等出版方页面的点击率较传统搜索低 83% 至 93%。诉讼文件引用的一份微软文档写道：“最终产品威胁到其关键供应商的经济基础，这是极不寻常的，但这就是我们为 LLM 业务的‘内容供应链’创造的现状。”微软周四回应称，这些言论“反映的是员工的个人观点，并非法律分析”。
[1][2]OpenAI 一侧同样被文件钉住。ChatGPT 负责人尼克·特利曾写道，AI 产品对出版商构成“生存威胁”，“在很大程度上具有替代性，就是这样，而且随着它们变得更好，替代性会越来越强”。联合创始人、现任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约在 2017 年写道，他“被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深深驱动”；当员工尼克·赖德告知他有“绕过《纽约时报》付费墙的方法”时，布罗克曼回了两个字：“啊，不错。”
规模数字首次公开：OpenAI 中期训练数据集中含 91,692 份原告（《纽约时报》《纽约每日新闻》与调查报道中心）作品的副本；一个基于 Common Crawl 的数据集包含 nytimes.com 域名下逾 200 万份文档；与微软合作的 Project Mango 数据集中至少有 160,903 篇来自新闻出版商的独特作品。微软 CEO 萨蒂亚·纳德拉在证词中表示，付费墙内的内容应经授权才能用于训练，若当时知晓 OpenAI 抓取了付费墙内容，他将行使协议权利，要求 OpenAI 重新训练模型。
[1][2]“合理使用”四要素中的第四项——使用是否替代原作品、损害其市场——正是这些内部言论的落点。原告律师史蒂文·利伯曼称，新证据表明 OpenAI 与微软“明知自己的做法有问题”。特朗普政府已于 9 月 1 日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支持 AI 训练具有“强转换性”；据多家媒体统计，同一天约 400 家美国地方报纸对两家公司提起集体诉讼。
简易判决的结果将决定哪些诉求进入正式庭审。而对 OpenAI 和微软来说，最危险的或许不是法律条文，而是公司自己的高管用“盗窃”和“替代”写下的内部记录——在衡量市场损害的法庭上，它们比任何外部证人证词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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